【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2019-10-19 - 半坡文化

考古学界对于仰韶文化的研究,虽然取得了很大成绩,但也还有一些问题并没有达成共识,例如半坡与庙底沟文化的关系,就是一个争论了近半个世纪的问题。虽然比较多的意见都认为半坡与庙底沟文化之间具有承续关系,但始终也还是有些学者认为两者是平行发展的,它们并不存在先后关系[1]。我们在这里还是依据前一观点,认为庙底沟文化是继承了半坡文化的传统,在彩陶上也是这样,两者具有比较明确的前后发展关系。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半坡文化的彩陶,是庙底沟文化彩陶的一个重要来源。

首先,在彩陶的主要器形上,两个文化有比较一致的选择,都是以盆钵类为主,器形也比较接近。在彩陶的构图原则与绘制方式上,两个文化表现有相同的传统。如庙底沟文化彩陶的地纹表现方式,是在半坡文化中就已经相当成熟的技法,许多的折线纹和三角纹都是采用地纹方式绘出,有时还见到有彩纹与地纹结合的图案。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这些纹饰同时也是以二方连续的原则构图,纹饰连续不断,循环往复无穷(图 1)。两个文化器物沿面装饰也表现有相同的风格,半坡文化也流行在沿面绘彩的做法,也有将沿面变圆为方的意境,沿面纹饰的选择,也都是取自器腹图案中比较简便流行的元素。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庙底沟文化彩陶沿面上的西阴纹、单瓣叶片纹是直接来自半坡文化彩陶沿面图案。(图2)。当然比较而言,半坡文化的二方连续地纹彩陶还只是在初始出现阶段,题材很有限,构图的变化较小,但毕竟这个艺术传统已经初步确立,彩陶艺术发展的基础已经建立起来。

【半坡文化彩陶代表】彩陶:从半坡文化到庙底沟文化

更重要的是表现在题材的选择上。彩陶表现的主题,两个文化也有相同的选择,或者说庙底沟文化彩陶上的一些典型题材,在半坡文化中都能找到出现的源头。彩陶纹饰的演变,不仅两个文化都表现有由写实向几何化发展的规律,而且有些纹饰的演变是一脉相承,充分显示出两个文化先后连续发展的脉络。

表现构图相似,特别是纹饰的演变具有连续性的典型纹饰,可以列举鱼纹、西阴纹、菱形纹和花瓣纹为例,两个文化中有同类纹饰,前后变化可以两相衔接。     图1

a.鱼纹

半坡文化彩陶流行鱼纹,纹饰的整体风格不同于庙底沟文化,前者偏重于象形,后者更强调几何化。不过两个文化中都有本书中划分出来的典型鱼纹和简体鱼纹,都是图案化明显的纹饰,半坡文化多见典型鱼纹,庙底沟文化多见简体鱼纹。

典型鱼纹可分别列举秦安大地湾(二期)半坡文化标本和陇县原子头(三期)庙底沟文化标本为例,所见鱼纹的构图大体相同(图3)。典型鱼纹彩陶流行的年代,大约是在半坡文化晚期和庙底沟文化早期,庙底沟文化的典型鱼纹一定是沿袭了半坡文化的绘法。

两个文化中也都见到了简体鱼纹,但半坡文化中发现很少。有报道说蓝田泄湖的半坡文化彩陶上见到了简体鱼纹[2],从所附图片上看,那里的简体鱼纹与庙底沟文化的并无不同。如果这个发现能够确定无疑,那说明简体鱼纹在半坡文化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当然还并不是很流行,所以没有更多的发现。泄湖遗址的庙底沟文化彩陶上也见到了简体鱼纹,只是鱼尾极短小,与他处的发现有些区别(图4)。

简体鱼纹是由典型鱼纹演变而成,我在后文还会有探讨。由简体鱼纹的演变,也可以看出庙底沟文化较多见到的这类彩陶,也是来自于半坡文化的传统。          图3

b.“西阴纹”

“西阴纹”虽然较早在夏县西阴村发现后受到重视,其实它最早是出现在半坡文化时期,标准的地纹“西阴纹”饰普遍见于彩陶盆的沿面装饰,这种沿面装饰已经具有二方连续的构图特点,弯角首尾相连,将沿面等份分割成几段。在大地湾和姜寨遗址相当于半坡文化晚期的彩陶上,都有弯角状的沿面装饰,而且都是地纹表现形式(图5)。

在半坡文化时期,除了用作沿面装饰,“西阴纹”饰还被用到其他比较复杂有纹饰组合中。在大地湾遗址出土了较多这类纹饰组合的彩陶,而且在弯角纹内已经见到了添加的大圆点[3]。在一件广泛受到关注的人形彩陶瓶上,这种“西阴纹”饰更是反复出现,弯角左右相背,上下相对[4]。

这也即是说,在构成二方连续图案之前,弯角状图案已是相当定型的纹饰单元。不过再往前追溯,就不再能见到“西阴纹”饰的踪影了,有关它的最早来源,仍需进一步探索。

更值得注意的是,以地纹描绘的二方连续“西阴纹”彩陶,在庙底沟文化之前就已经出现。在秦安大地湾和芮城东庄村的半坡文化地层中,各发现一件标准的“西阴纹”彩陶,无论是器形还是纹饰构图,与庙底沟文化没有什么区别。纹样分别属于本文划定的c、d式,是“西阴纹”相当成熟的标准形式(图6)[5]。

确定了这样两例重要发现,我们就有理由说,“西阴纹”彩陶最早应当出现在半坡文化晚期,当然它的普及还是在庙底沟文化时期。我们还可以有理由说,“西阴纹”与鸟纹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过去已有的相关探讨还有待深入。

c.菱形纹

以对称的黑白(红)三角形组成的菱形纹在半坡文化彩陶上就已经出现,在西安半坡、芮城东庄村(图7)和秦安大地湾都发现许多菱形纹彩陶(图8)。半坡时期的菱形纹也是由对称的黑白(红)三角组成,构图已经非常成熟,有了几种定型的形态。庙底沟文化中的菱形纹完全承袭了半坡文化的构图,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改变的只是在菱形之间添加了新元素的隔断。

关于菱形纹的来历,后文还要讨论,它在半坡文化中即已出现是没有疑问的了。

d.叶片与花瓣纹

叶片纹和花瓣纹,是庙底沟文化彩陶中富有特点的代表性纹饰。通过进一步查考,我们知道庙底沟文化中常见的单叶片的叶片纹彩陶,最早也是出现于半坡文化中。在芮城东庄村发现的两件叶片纹彩陶,向右倾斜的叶片中缀有三个圆点(图9)。类似的纹饰在其他地点还不曾发现过,单叶片纹可能是在半坡文化末期刚刚出现的一种彩陶元素。看来晋南真的就是叶片纹的最早出现地,它到底有什么意义,还需要深入探讨。

由构图上看,双瓣式的花瓣纹有可能是叶片纹扩展出来的纹饰,两个相对的叶片,就自然构成了一组双瓣的花,它就像对生的叶片。但实际上却未必是这样简单的结果,双瓣式花瓣纹与单瓣的叶片纹之间也许并不存在直接的联系。

重要的是在半坡文化彩陶上已经见到典型的双瓣式花瓣纹,双瓣式花瓣纹也不能算是庙底沟人的创造。在秦安大地湾的半坡文化彩陶上,见到不少于3例的双瓣式花瓣纹。这时的双瓣式花瓣纹已经是一种定型纹饰了,绘得非常工整,与庙底沟文化的同类纹饰没有明显区别(图10)。这表明双瓣式花瓣纹出现很早,它出现的过程还有待研究。

花瓣纹中最值得关注的是四瓣式花瓣纹,构图都非常严谨。虽然四瓣式花瓣纹在庙底沟文化时期比较流行,但它也并不是庙底沟人的发明,在半坡文化彩陶上已经出现了这种纹饰。秦安大地湾的半坡文化上不仅有带纵横隔断的四瓣式花瓣纹,也有那种变体的细长花瓣的花瓣纹。还有一种类似花瓣纹的组合纹饰,由两片叶片和两片角状纹饰合组而成,与四瓣式花瓣纹小有区别(图11)。

庙底沟文化的花瓣纹以宽叶片多见,半坡文化晚期也见到那种宽叶片的四瓣式花瓣纹,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临潼姜寨二期文化(或称史家类型)中见到一件彩陶缸,通体绘两列四瓣式花瓣纹四瓣式花瓣纹,纹饰绘得比较粗糙,但却非常重要。

有时一组花瓣纹中的四瓣并没绘全,会缺失一二瓣,主要是为着避开器耳的位置。我们将中间附加的一组纹饰隐除,再将缺失的花瓣补齐,两列8组花瓣便清晰地呈现出来了(图12)。半坡文化的这件彩陶花瓣纹,其实构图与庙底沟文化的花瓣纹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离开地层依据来判断,我们也许会将它归入庙底沟文化。

这就是说,庙底沟文化典型的四瓣式花瓣纹彩陶,在半坡文化晚期已经完全定型,只是还并不怎么流行而已。

另外,宽带纹在半坡和庙底沟文化彩陶上是共见因素,这是两个文化关系密切的又一证据。当然宽带纹由于非常简单,不易发生明显的形变,所以我们暂且并不能依据可能有的变化来进一步了解两个文化之间是否具有承袭关系。还有庙底沟文化流行的旋纹,虽然在半坡文化中并无典型标本发现,但也并非毫无线索可寻,单旋纹的构图其实已经出现,在后文的相关章节还会对旋纹的来源进行探讨。

以上由纹饰绘法与主题几个方面看,我们相信庙底沟文化彩陶应当是半坡文化彩陶提升发展的结果,半坡文化奠定了庙底沟文化彩陶发展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