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2019-06-18 - 聂政

核心提示:从山东轵城到山西阳翟,以当时的交通条件,聂荣就是驾上马车大概七天才能抵达吧?其时聂政尸首仍示众于市。《战国策》、《史记》都记录了聂荣到阳翟认弟的情景。两者都是事后追记,所以聂荣认尸时的大段对话,不免有润色的成分。不过我们只能依赖这些描摹来挖掘聂荣也即古人的思维方式。

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聂荣赶到韩国,辨认出尸体果然是聂政的,伏尸痛哭,向来往行人说明刺客的身份:"其是吾弟与?嗟乎,严仲子知吾弟。"

围观的行人都很奇怪:"这人残杀了我韩国的丞相,韩烈侯正悬赏千金追查他的姓名,他的亲人恐怕也难逃重罚,夫人难道没有听说吗?你怎么敢在这儿呼名唤姓地认尸呢?"

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聂荣:"我当然知道呀!他是为朋友去死了。我弟弟不过是一介屠夫,严仲子还那么赏识他,他怎能不为知己效死命呀!他临死还顾及我这个姐姐,所以自毁容貌生怕连累我,我现在哪能考虑自己的安危而让弟弟的英名埋没呀!"

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聂政刺韩傀 其姐为宣扬弟弟之名不惜身死

说完,悲哀痛哭,大呼三声"天哪!",然后,死在聂政尸体之旁。

本文摘自:《刀光剑影写历史:古代刺客的隐秘事》,作者:张建伟,出版:广西人民出版社

时间:公元前397年

地点:韩国国相韩傀府

刺客:聂政,杀狗的屠夫

目标:韩国国相韩傀

指使者:严仲子,韩国前大夫,因与国相韩傀有仇逃亡中

凶器:剑

结局:韩傀被杀,聂政自杀,聂政的姐姐聂荣扬弟之名

中国古代的刺客能够留下名字的似乎都是男性,然而刺客的刚烈与舍生取义的行为并不是男子们所独有的,在战国初年就有一位女子不惜舍命出来相认被暴尸街头的弟弟,以其刚烈、情义留名青史,令大历史学者司马迁为之作传。这个女子就是战国时代刺客聂政的姐姐聂荣,她的事迹与聂政刺韩傀的故事一同流传了两千年。

三家分晋,严仲子与韩傀争权结怨

在豫让刺赵襄子后,也许是因为年龄大了,也许是因为心情郁郁,不久赵襄子就去世了,赵襄子去世后继承他位置的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哥哥赵伯鲁的孙子赵浣。

赵襄子之所以如此安排,还得追溯到几十年前他的父亲赵简子的时候,赵襄子本是赵简子与侍妾所生庶子,在诸公子中出身微贱,而且其貌不扬,但有一次,简子对几个儿子说,他把宝符藏在常山(三国赵云的老家,位于现在的河北曲阳西北)上,谁先得到有赏。

诸子回来俱无所得,只有赵襄子说已经得到。他说,从常山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代国,如果吞并代国,这就是宝。赵简子认为此子果有雄图大略,确实可以发展赵氏的势力,于是废太子伯鲁,立赵襄子为太子。当时有人对此举不满,对赵襄子有非议。赵简子认为,赵襄子能够忍辱负重,适宜担当大任,所以尽管有人反对,还是坚持让赵襄子继承他的事业。

然而宗法观念在赵襄子的头上,比同时代的人表现得格外突出。他自己是赵简子的庶子,被立为太子,继位为君,从宗法习惯上来说是不正常的。他的被立与太子伯鲁的被废,属于废嫡立庶,废长立幼,与宗法传统的嫡长子继承制相悖。

他一直对此事感到不安,想方设法加以补救。在他即位不久,攻灭了代国,即把太子伯鲁之子封为代成君。后来又不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而把伯鲁之孙赵浣立为太子。他死以后,赵浣即继承大权,是为赵献侯。赵襄子尊重宗法传统的行为,固然反映出他思想中的观念信条,但恐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已经厌倦了政治上的钩心斗角,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卷进来。

赵浣果然不负赵襄子的重托,在他的统治下,赵氏家族与韩、魏两家一道,最终废除了有名无实的晋国国君,正式确立了三家分晋的格局,战国七雄中的赵、魏、韩三国从此诞生。韩国是当年曾经保护过赵氏孤儿的韩厥的后代,最先建都于阳翟(今河南禹州市)。

由于它地处原晋国南部,西边与强秦为邻,北边和东边与魏国接壤,南边是楚国,恰巧夹在三强之间,周围的大国严重威胁着它的生存。外患不断,而内患又起,在参加了三家分晋不久,韩国的两个大臣闹得是水火不容。

闹得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是韩国的相国韩傀与大夫严仲子,由于历史资料记载缺乏,现在我们已经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成了仇家的,按后代文人歌颂聂政诗中所说,严仲子曾经在韩傀贫困时帮助过韩傀,而等韩傀当上相国后翻脸不认人了,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对严仲子恶脸相向。

不过这种说法毫无根据,因为韩傀本是韩国的贵族,论起来,应该算是韩烈侯的叔父,而严仲子倒是和韩国国君没有任何亲戚关系,所以这种说法更像是秦以后的文人以己度人编出来的。

不过,从常理上分析,当时韩傀是韩国的相国,自然是位高权重,而严仲子也受到韩烈侯的器重,因此两人难免相互忌恨。虽然《史记》里没有提他二人起矛盾的情况,但《战国策》却记载说:"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君,二人相害也。

严遂举韩傀之过,韩傀叱之于朝,严遂拔剑趋之,以救解。"严遂就是严仲子。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清楚的,严仲子和韩傀的矛盾是庙堂之上高官之间的争斗,严仲子认为韩傀是在以相国的位置排挤他,遂心生怨恨,决心要置韩傀于死地。

聂政从小就是个惹是生非的家伙

聂政的老家在当时的魏国轵城,由于父亲死得早,从小与母亲姐姐相依为命,再加上出身贫寒,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所以聂政小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和一批同样出身的人练剑打斗,这在春秋战国时代可以说是很正常,因为当时战争不断,可以用全民皆兵这个词来形容各国的战备,平时多练习一下武艺,以后上了战场才能够多一些保命的机会,如果运气好,还能弄个小官当当,对聂政这个阶层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此,含辛茹苦将聂政拉扯大的聂母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止他练习武艺,或像孟母那样来个三次大搬家来远离那些不良少年。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正当聂政靠着一身功夫在周围闯出一点名气的时候,终于惹出了大祸来。这次他杀了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具体是什么人由于司马迁没有记载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有汉代人记载说,他杀的是一个地方官。

不过按从古至今的法律不论是杀了普通人还是官员都是一项很严重的罪过,而按春秋战国时期的法律这一行为更为严重,身为平民如果杀了贵族或官员的话,那么不仅本人要偿命,而且家人都要受株连。由于聂政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聂政的母亲自然是舍不得让他去给人偿命,没办法,只好逃跑了。好在那时候的中国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国组成,聂政一家趁着官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溜之大吉了。

虽然逃脱了魏国的司法惩罚,但并不意味着聂政一家人可以再过老家一样的生活了。在老家魏国,聂政虽然是平民,但毕竟是有正式户口本的,参军也可以,种田也可以。在黄河边上分到一块还算富饶的水浇地。但在齐国,聂政一家是没有户口的"黑人",分田这事想都不要想了,而那时候齐国人都很喜欢打仗,要想参军不仅仅要有户口而且还得是齐国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行,所以聂政只能干当时被认为是下等职业的杀狗。

虽然只能靠杀狗养活一家人,但对作为杀人犯的聂政来说总好过上刑场,聂政也没有专诸那么有理想,总想着出人头地,自己出不了头也要让儿子出人头地,更不像要离一样为了出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作为一个逃犯越出名越糟糕。

因此聂政只想着老老实实地做个小商贩,躲在齐国安安稳稳地侍候老娘度过一生。

生活逐渐安定下来,然而聂氏一家却面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由于没有户口,职业也不好,聂政和他的姐姐(名字据史学家研究叫聂荣)都找不到对象,那时虽然没有所谓婚姻登记一说,但婚姻毕竟是大事,对一个逃亡来的黑户,不仅没人敢把女儿嫁到聂家,也没人敢娶聂家的女儿。这事可就成了聂政母亲聂老太太的一块心病了。

有人说:少年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如果在这个年龄段不做几件错事,等长大了真就要后悔白活一场了。对聂政来说,少年时代的一次冲动,不仅毁了自己的前程,而且连累着老母亲和姐姐同他一样受苦。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乖孩子的聂政平时在外面让人指指点点的也还算了,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让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越来越感觉无颜面对受自己连累的亲人--老母亲和姐姐,尤其是姐姐聂荣的一生就这样被自己给毁了。

虽然姐姐一向很疼爱他,从来没有什么怨言,但越是这样聂政心里越不好受。如果这时候有人愿意出来让他的姐姐有一个好的归宿,他就是去死也愿意。

携带重金,严仲子第一次登门被拒

齐国真是犯罪者的天堂,那里不仅是聂政这样出生低微的犯事之人过余生的地方,而且还吸引了许多因为政治原因避难的人。这不,得罪了相国韩傀无法在韩国立足的严仲子也跑到了齐国,而且很快就认识了聂政。

严仲子是个出身士这个阶层的高官,因此,从小就与下层人民相处融洽,更知道做什么事找什么样的人这个道理。他一心想报复韩傀,办法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投奔另一个大国,争取做到更高的位置,然后鼓动国君攻打韩国将韩傀赶下台,最好能置韩傀于死地,这种事前世的伍子胥就是这样做的。

不过以严仲子的才干以及性格,显然不具备使用这种高层次手段的能力。这一招儿绝对不行,好在此前的伍子胥还为他开辟了另一条道路,那就是买凶杀人。于是严仲子逃离韩国后,就开始游历各地,欲寻专诸、要离那样的杀手为自己报离乡之恨,刺杀韩傀。

严仲子到齐国不久就听说了聂政的一切。在聂政的母亲过生日之时,严仲子以晚辈的身份携带黄金百镒去聂政家为聂母祝寿。镒是古代重量单位,《管子》曾记载,"黄金一镒,百乘一宿之尽也。无金则用其绢,季绢三十三,制当一镒;无绢则用其布,经暴布百匹当一镒",可知每镒黄金可以购买绢三十三匹或一百匹粗布。按这个比价,相当于严仲子光为聂政的老母亲祝寿就送了三千三百匹丝绸,这无论在当时还是现代都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老实说,面对这么大的一笔金钱,不动心的人恐怕不多!聂政却表现出了超常的冷静,对这份厚重得极不寻常的礼物表现出了极大的警惕,居然他当场就拒收了。他明白地告诉严仲子自己不是见钱眼开的小人,虽然"居市井屠者",但母亲在世一天,自己就不敢轻言牺牲。

在一片孝心之外,我们也能看到聂政的一身傲骨。这一点,是非常令人钦佩的。由此可见聂政并不是一个徒具武勇、头脑简单的人。无论从曹沫到专诸再到要离,徒具武勇、头脑简单的人都当不了刺客。

在严仲子看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对聂政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人家来说,一百镒黄金足以让他们一家人都跳起来了。然而,这次让他失望了,这世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严仲子这样将钱看得很重,至少聂政一家就是这样的人家:对聂老太太来说,丈夫死了,把儿子养大娶妻生子延续丈夫的血脉才是关键,如果儿子没了,有再多的钱对她这样一个孤老婆子又有什么用呢?对聂荣来说,母亲和弟弟就是她的一切,是任何钱都换不了的!

对聂政来说,赡养母亲安度晚年,让姐姐有一个好的归宿,才是最重要的,一百镒黄金虽然能够在物质上满足这一点,但是如果自己出了事,老母亲一定活不下去,姐姐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就算有这笔钱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姐姐是一个性格非常刚烈的人,如果知道这笔钱是弟弟用命换来的,那么不仅不会使用分文,说不定还会做出让自己无法含笑九泉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