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王安忆】如何评价王安忆的《天香》以及她文章的风格?

2019-10-17 - 王安忆

我算是王安忆的老粉,窃以为当代文坛能跟王安忆并称的只有李碧华,两个女性文学的极致。之所以会将她们两个放在一起,是因为两个人的文字风格完全相悖。读李碧华很痛快,像一根针,一字一字都扎在心口,痛也痛得酣畅淋漓;王安忆则不是,王安忆的文字是一张温柔软绵而致密的网,一点一点收紧,一点点让人窒息。

【天香王安忆】如何评价王安忆的《天香》以及她文章的风格?
【天香王安忆】如何评价王安忆的《天香》以及她文章的风格?

如果李碧华的故事给人的是尖锐的痛感,那么王安忆的文字给人的就是另一种纯然相反的痛。她是在人的心口绷了一张极紧的膜,并且还在继续拉近,你可以看到那张膜已然薄如蝉翼,时时刻刻都处在崩毁的边缘,你甚至能看到那张膜最中心处的一朵朵微妙的涟漪,你心中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期待一声裂帛,天崩地裂,但是你不能,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所有感官都因为那一张脆弱又坚强的膜被无限放大了。

【天香王安忆】如何评价王安忆的《天香》以及她文章的风格?
【天香王安忆】如何评价王安忆的《天香》以及她文章的风格?

王安忆的作品给我这样的感觉,其中《米尼》,《我爱比尔》尤甚。

但是王安忆并不是一个作品风格稳定的作者。这句话可以这样理解,第一,纵观她的所有作品,她没有一个强烈的个人色彩贯穿其中;第二,不论成功与否,她一直在尝试新的东西。作为一个“商品作家”,第一点是十分重要的,比如说古龙。

大部分读武侠小说的入门级别,永远离不开金庸和古龙的永恒之辩。我喜欢古龙,我总结了一下我喜欢古龙的原因,第一是字少,武侠小说就是二十年前的所谓“爽文”,大部分人开始读武侠,不是为了感受文学性,也不是为了陶冶情操,就是为了“爽”,所以几个字能写明白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看你那两三行的景物描写,虽然这才是最见功力的东西(对,我就是在说金庸话多)。

第二,是风格诡谲,一定要比喻,我觉得古龙整体给我的感觉有点像诗鬼李贺,从情节架构也好,文字风格也好,都有点剑走偏锋的意味(这点也和金庸不一样,永远的仁义道德)。

我高二头一次读《陆小凤》,简直惊为天人,两天读完了全本,还意犹未尽,尤有余音,大学的时候再读《陆小凤》,依然惊艳,抱着这份惊艳,我读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电视剧《绝代双骄》,再读《楚留香》,高低立见。

这三本书给我最大的感觉是进阶性的,文字风格自不消说,人设到架构,无一不让我读出了一体性。感觉很像小时候改作文,初版是这样,二版改了文字,三版加了人生阅历。

同理最明显的还有东野圭吾,挑两本读读也就够了。这是特色,也是掣肘。王安忆并不是,很多人都说她是海派,觉得什么是王安忆,《长恨歌》就是王安忆,我觉得这个评价简直就是对于王安忆的否定。

我读的第一本是《长恨歌》,紧接着在图书馆翻到一本老版的《王安忆短篇小说集》,我抱着读一整本“鸳鸯蝴蝶派”的打算,读的第一篇就是《小鲍庄》。印象极其深刻,完全读不出同一个人的风格。

这是很难的事,因为一个人的文字,就是这个人思维方式,语言模式,心理状态,人生经验等等一系列关于这个人的集合体,即便是再不一样的题材与体裁,一个人是抹不掉自己的印记的,但是王安忆做到了(当然,后面看多了,其实多多少少也能读出来一点了)。

至于上文说的第二点,我觉得这是王安忆身上最大的特点。早期的王安忆作品,笼统的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农村生活,其间素材大多来自于她在蚌埠下乡的诸多经历,包括《启蒙时代》,《流水三十章》,当然还有我很喜欢的《小鲍庄》。

另一类,是所谓的海派生活,以《长恨歌》为代表作,也包括那篇同样出名的《发廊情话》。这是题材,但是中心不变的思想,是女性的自我解放认知。

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让人误以为等同于女权作家。否也。比起女权,我觉得王安忆更加试图表现出来的是不同女性,在不同环境下,选择的不同的人生之路,大多都是被动的,但是这并不是不好的,而是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一个女性对于自我生活,自我思想的追寻与解放。

勉强算得上女权,好像也就只有《小城之恋》了(一篇自带光芒的文章)。王安忆不是一个天才式的作家,她的小说写得好,并不来源于天才,来源于对于自我的剖析,所以王安忆的女性才回写得那么漂亮。

乱七八糟写了那么多,感觉好没有逻辑

最后说《天香》。这本书的可读性在王安忆的作品里是非常之高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下去两页纸的描写鸽子怎么飞过弄堂的。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篇能够超越之前文章的作品,很明显,就是模仿性太强了。从文章开始,论议家世,宅院的时候,读出了高阳,后面讲正文读出了严歌苓,贯穿正本,读出了《红楼梦》,甚至是这个文绣这个题材,都能在《红楼梦》里找到。

全文点睛之处在结尾,是全文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类似的结尾,《小城之恋》也有体现。

全文平和,而在结尾处上升。孔庆东评论金庸时候,曾经说到写文章的几个境界,有一个“举重若轻”,就在这里体现了。然而不是全文性质的(《发廊情话》是和这样的),她在结尾处还是点出了“重”。我的个人看法是,这当之无愧是一本好的小说,但是比起《长恨歌》,差的还很多。

我喜欢读王安忆,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她对于女性最内里的自我剖析,如何显现出“小女人”的“小”,又如何用这个“小”成就“大”。扎西拉姆多多的一句诗,说“成为堪忍世间最柔软的坚强”,便是如此。另一个原因是,她对于人生,社会,文革,艺术,价值观等等的思考,所站的角度很独特,常常让我醍醐灌顶。

最后,王安忆曾经说过,中国的作家是年轻的作家,许多的作家在年纪大了之后,就不再写作了。然而王安忆做到一直坚持写作,这难道不是最值得称赞的吗?她从未停止思考。

钱钟书先生说,知道鸡蛋好吃,就不用去探究下蛋的母鸡是什么样子。王安忆的小说好看,读过了,有些体验,有些感受,那就够了。女神,永远是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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