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耳是晋文公 怎么看待晋文公重耳这个人物?

2019-06-18 - 晋文公

从晋公子变身为晋文公,并不意味着重耳19年的奋斗画上了完美的句号。恰恰相反,最艰巨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因为就在秦军护送重耳君臣返国的途中,黄河渡口之上发生的这件事情便打了重耳一个措手不及:

重耳是晋文公 怎么看待晋文公重耳这个人物?
重耳是晋文公 怎么看待晋文公重耳这个人物?

文公元年春(公元前635年),秦送重耳至河。咎犯曰:“臣从君周旋天下,过亦多矣。臣犹知之,况于君乎?请从此去矣。”重耳曰:“若反国,所不与子犯共者,河伯视之!”乃投璧河中,以与子犯盟。 是时介子推从,在船中,乃笑曰:“天实开公子,而子犯以为己功而要市于君,固足羞也。

重耳是晋文公 怎么看待晋文公重耳这个人物?
重耳是晋文公 怎么看待晋文公重耳这个人物?

吾不忍与同位。”乃自隐。 ——《史记·晋世家》 古往今来的通例:与常人交,共享乐易,共患难难;与君侯交,共患难易,共享乐难。 现在重耳即将回国登基,苦难就要结束。

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第一个提出要离开他的人竟然是舅舅狐偃。 狐偃说:“我也知道追随公子这么多年,我犯了太多过错。为了避免您秋后算账,咱们就此好聚好散吧。” 但狐偃的这番话却遭到了另一位大臣介子推的强烈抨击:介子推指责狐偃惺惺作态,名为谢罪隐退,实则预设言辞,邀功请赏。

对重耳来说,眼前的这个情况将是他执政生涯遭遇的第一个大危机: 狐偃的这番话显示出,因为重耳即将上台执政,追随他这么多年的功臣们都在期盼着能够获得合理的政治回报。哪些人应受行赏,用什么标准来行赏?一旦重耳处置不公,厚此薄彼,内讧随时可能发生。 而且介子推的指责表明,重耳身边的功臣集团已经出现了意见分歧,分裂正在加剧。

狐偃和介子推都属于重耳的嫡系,如果他们先打起来了,那么原本支持重耳的太子申生一系,潜藏敌意的惠公夷吾一系必将因此引发连锁反应。 到那时,就算秦穆公还鼎力支持重耳,他也坐不稳晋国的第一把交椅。 当年流亡路过楚国的时候,楚成王曾经说:“晋公子久困于外,甘心追随他的却都是国器。

此天之所开也!” 在发挥领袖魅力,凝聚人心士气这点上,晋文公重耳绝对是那个时代的第一流人物。 为了弥合晋国政坛支离破碎的政治裂痕,树立个人的绝对权威,重耳紧锣密鼓地做出了一连串精密部署: 整合政治势力的第一步是要团结自己的嫡系,不稳住这股依靠力量,其他的事情都无从谈起。

为了做到这一点,重耳首先与舅舅狐偃盟誓,向追随自己的功臣集团表明一定会论功行赏的态度。 正是这张“支票”让狐偃吃了定心丸,渡过黄河之后,在秦国大夫的协助下,狐偃出面与掌兵的太子党达成协议,晋军易帜,改奉重耳为主。重耳因此顺利进入曲沃,并在武公庙前即位为君。

对功劳,狐偃的态度是要积极争取。晋文公不能公开阻止他争取,因为那会让功臣们心寒。但他也不能鼓励大家都像狐偃那样去争取,因为这会导致功臣们的争斗。 晋文公需要一个谦退淡薄的榜样来抑制功臣集团的竞逐之势,于是乎功成隐退的介子推就成了他的宣传工具。

介子推隐居绵上山中之后,晋文公环绵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为“介山”。文公说: “以记吾过,且旌善人。” ——《史记·晋世家》 “以记吾过”是要安抚功臣:论功行赏姗姗来迟是我的过失,但即便迟来,请相信它一定会来; “且旌善人”则是敲打功臣:请像介子推那样以淡然的姿态耐心等待,谦退为善,争抢为恶。

狐偃和介子推是晋文公稳定功臣嫡系的两个抓手,提纲挈领地解决好他们的问题,整个功臣集团便稳定下来了。 除了晋文公重耳自己的亲信,晋国国内还存在着晋惠公夷吾父子的一系势力以及太子申生留下的太子党。这其中,晋惠公一系的吕省、郄芮等人对晋文公的威胁更大。

因为晋惠公夷吾和他的儿子晋怀公子圉在位之时,为了防止重耳返国,多次采取敌对行动,故而这一派系与晋文公的隔阂很深。 晋文公刚一登基,吕、郄就阴谋暴动,刺杀文公。

文公欲召吕、郄,吕、郄等党多,文公恐初入国,国人卖己,乃为微行,会秦缪公于王城,国人莫知。 三月己丑,吕、郄等果反,焚公宫,不得文公。文公之卫徒与战,吕、郄等引兵欲奔,秦缪公诱吕、郄等,杀之河上。晋国复而文公得归。

——《史记·晋世家》 在获悉吕省等人的刺杀计划之后,晋文公秘密潜出国都,布置自己的亲兵卫队迎击叛乱份子。吕省等人刺杀失败,准备逃往秦国。却没想到,事先已经与晋文公达成默契的秦穆公把他们的脑袋统统当成了送给晋文公的人情。 由此,晋惠公夷吾的势力遭到了致命打击,他们对晋文公重耳的威胁解除了。

至于太子申生的一党,晋文公不必也不能对他们痛下杀手。 因为在他返国的过程中,太子党起到了积极地配合作用,虽非嫡系,却是功臣。更重要的是,太子申生的许多旧部都在军中任职。尽数清洗他们,必将导致晋军的战斗力大幅下滑,长远来看,对晋国的争霸事业不利。 为了团结太子党,将他们与自己的嫡系势力整合在一起,晋文公及时公布了对两派功臣的行赏标准:

“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 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 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 若以力事我而无补吾缺者,此受次赏。” ——《史记·晋世家》 这个行赏标准饶有深意:受到第一等赏赐的不是追随晋文公鞍前马后,最终返国的人,而是从道德上给予他引导或劝诫的人。

也就是说受上赏的标准不是“论功”而是“论德”。 如果论功行赏,那晋文公的嫡系就会纷纷排在太子党的前面。那样一来,太子党必然抱怨不公,双方势将对立。 但是论德行赏,太子党就有机会与晋文公的嫡系分享胜利果实。弘扬仁义道德也有助于加强团结,抑制纷争。

即位四年之后,公元前632年,晋文公将晋国原有的两军扩编为三军: “赵衰举郄縠将中军,郄臻佐之;使狐偃将上军,狐毛佐之,命赵衰为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 ——《史记·晋世家》 从任命的三军主帅名单可以看出,追随晋文公返国的赵衰、狐偃等亲信与在国内配合晋文公,促成晋军易帜的栾、郄等大夫都在其中。

这说明晋文公已经实现了将自己的嫡系与太子党融合的目标。 自晋献公晚年以来“一国三公,政出多门”的乱局终于结束,一个统一而强大的晋国已经清晰可见。

也就在这时,南方的宋国燃起了烽火。楚成王的军队正在为完成楚国霸业的最后一块拼图而浴血奋战。 这将是晋文公称霸中原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当年对楚成王许下的“平原相会、退避三舍”的诺言终于到了该践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