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比伦历史 古巴比伦如何灭亡?

2018-11-30 - 古巴比伦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明确这里的“古巴比伦”指什么?我认为,作为专有名称的中文词汇“古巴比伦”,因语境不同而表达的概念不同,其有三种可能:

①、“四大文明古国”这个提法所指示的四个对象之一,它处于西亚两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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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古巴比伦王国;(阿摩利亚人以巴比伦城为中心建立的国家,在公元前18世纪,国王汉谟拉比统一了两河流域中南部,但其死后国家内忧外患,逐渐退缩到了汉谟拉比执政之前的势力范围,作为一个地方势力残存了100多年后,终被赫梯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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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古巴比伦城。(在古巴比伦王国灭亡后作为一个城市仍存在了好几百年,直到新亚述将其夷平)

而提问人所贴的第一个图片是企图表示古代奇迹“空中花园”,但“空中花园”是新巴比伦王国建于新巴比伦城中的。显然,提问人的“古巴比伦”与后面两个概念无关,那么,下面我们就来审视一下“四大文明古国”与“古巴比伦”。

古巴比伦历史 古巴比伦如何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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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是社会达到一定的先进程度、复杂程度的发展过程及呈现状态。“文明”好似西方学者划出的一条线,这条线将人群的发展划分为了两个阶段。而已进入文明阶段的某某人群则被学者们冠以“某某文明”的称谓,并作为一个独立而整体的对象来加以研究。

古巴比伦历史 古巴比伦如何灭亡?

“国家”是人群的一种组织形式,国家政权具有管理、经营、庇护等职能。至于“古国”,学者们将世界历史早期文明国家称为“古国”,并将这些古国存在的时期称为“古国时代”。在古国时代,“四大文明古国”的区域产生了世界史上最早的国家中的一批,如上下埃及统一的国家最早出现在公元前31世纪,良渚人的都城也兴建于约5000年前,因而“四大文明古国”的确涉及“古国”。但“四大文明古国”并非就是四个古国。

一方面,人们对“四大文明古国”的研究并不局限于古国时代,因为在其后的古典时代,这些区域仍有可圈可典的成就;另一方面,这些区域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古国兴起,有文明的更迭,不是个数所能概括的。

所以,“四大文明古国”不是四个古国,也不是四个国家,而是指世界古代文明史上的四个地域:埃及,巴比伦尼亚,南亚次大陆,东亚大陆。“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中国”这四个名称,只是用来标志它们的符号。

(巴比伦尼亚,“尼亚”是对希腊语中表地名的后缀的音译。美索不布米亚的区划名称,反映了文明由南向北扩散的历史。)

这四个地域,也属于原始农业的起源地,四五千年前其上出现了世界史上最早的古国中的四个,他们有原创的成果与自己典型的特征,并且,直到两千年前的古典时期,其地域仍然有不平凡的成就。也就是,在那几千年的时间跨度中,作为单独的地理区域,其土地上的文明成就,再没有第五个地方能与之相提并论。下面我们来感受一下古巴比伦的成就:

公元前5000年,世界历史第一城~~苏美尔人的埃利都。

公元前3500年,苏美尔的乌鲁克文化时期,城中出现大规模的神庙和宫殿建筑,神庙中有神殿、仓库、生活区的分划,多级寺塔是城市制高点。出土泥版有人类最早的文字记录。它们多是用来记录物品名称和数量,据此推测这一时期贸易频繁。

公元前3100年,苏美尔的神庙中出现专门的祭司阶层。

公元前3000年代初,出现苏美尔城邦群。城邦初期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各邦有王、祭司、军事指挥官、法官等。早期城邦权力分散到王、公民大会和长老会议三个机构中。

公元前2378年,人类有史记载的最早的社会改革~~城邦拉伽什发生反暴政革命,乌鲁卡基那上台,颁行保护平民利益的一系列改革诏令。

公元前24世纪,阿卡德人萨尔贡,夺取了城邦基什的王权,而后扫平了苏美尔城邦,实现了巴比伦尼亚的首次统一。并以巴比伦尼亚为基地继续扩张,使很多地方臣服于他。阿卡德人在政治上建立起集权制度,在文化上全盘接受苏美尔文化。

公元前18世纪,汉谟拉比统一了巴比伦尼亚,所颁布的《汉谟拉比法典》是世界现存完整的法典中历史最早的。

公元前1500年左右,苏美尔人所发明的楔形文字成为当时西亚各国交往通行的文字体系,连埃及在与西亚国家往来时也采用它。楔形文字也对后来的腓尼基字母也产生过一定影响。

公元前6世纪左右,新巴比伦王国的尼布甲尼撒二世修复了许多巴比伦宗教建筑,其中最浩大的是巴别通天塔,300年后马其顿人见识了它的残迹,光清除废塔砖瓦就需动用一万人工耗时两月。而为爱妃兴建的空中花园,则被希腊人誉为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巴比伦尼亚在数学与天文方面有突出成就,如公元前2000年,形成黄道的概念,描绘12星座;公元前1000年开始使用一年12个月354天,隔一段时间就设置闰月的历法;采用10进制与60进制并用的计数法;对乘方、开方、解方程、勾股关系也有研究;把圆周360等份,采用度、分、秒来计量。

产生这些成就的原因之一是,巴比伦尼亚长期是西亚地区经济社会最发达的地方。这个在后世也有佐证:新巴比伦王国被居鲁士吞并后,巴比伦尼亚成为了波斯帝国最大的财源地,单供应波斯大军的粮食就占到整个帝国供应总量的1/3。波斯人居鲁士以巴比伦城为首都,几百年后马其顿人亚历山大亦做此打算。此后,美索不达米亚仍成为了一些强权设置统治中心的地方,如中世纪的阿拉伯帝国。

既然“古巴比伦”是“历史地域”,可“地域”谈何“灭亡”?所以,那是历史光辉的终结,以及“文化意义上的人”的消失,即文明被异化,文化的传承被中断。“古巴比伦”作为人类早期文明的中心,在历史中屡次丧失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难以避免诸多外部力量对其产生影响而大幅改变其原有样貌,最终历史文化的传承彻底断绝。

波斯帝国统治时期,已消散于历史中的苏美尔人、阿卡德人,其主神马尔杜克被下令移出神庙,阿卡德语被阿拉米人的语言取代,流行数千年的楔形文字被迦南字母取代。

目下直觉:如果不能了解古巴比伦诞生的原因,就无法解说他的灭亡。因为我深信两者在讨论的方面上有类别的一致性。然而,由于对前者知之甚少,故只能根据地域的横向对比来试言一二。

四大文明古国的生存状况:

埃及:主要是瀑布群以下的尼罗河谷地,南北呈带状,被沙漠包围,抵拢地中海、红海,经过西奈半岛与亚欧大陆相联;统一状态时间长,研究者划分出很多王朝,作为研究的时间分段;前期比较强大,后来多次被入侵、被征服,尤其是相继经历了希腊化、罗马化、伊斯兰化后,丧失了文化传承。

巴比伦尼亚:两河流域下游,美索不达米亚南部,除了东南是阿拉伯海,北接亚述,东抵西伊朗山脉,西邻阿拉伯沙漠,地域局促;统一状态时间短,分裂状态时间长,没有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民族;东北西三个方向都可能是外敌入侵的方向,文化和血缘的多次融合,并没有扩展其文明发展的地理空间,后来多次被征服,成为其他势力的臣属或附庸,而丧失了作为一个独立区块的自主地位,而文化的相对优势早已丧失,所以最终也是被别人同化的命运。

印度次大陆:北山南海,仅西北兴都库什山的河谷为其容易遭受入侵的方向,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陆地被圈在了一起,德干高原耸立在中央,两个大河流域各向东西;早期印度河文明内部是否有统一,恒河的吠陀文明是否有统一,都缺乏研究资料,而帝国时代以来,印度次大陆有过几次大范围的统一,(包括由入侵的征服者所完成的,)但长期是持续的分裂状态;印度次大陆也屡次遭受入侵,但因征服实现大部统一的可能只有突厥化的蒙古人建立的莫卧儿帝国,近代英国殖民时期搞分而治之,土邦林立,各自为政,他们只是共同接受英国人的统治,英属印度独立之后,印度才由一个地理范畴,变成了印度、巴基斯坦这样的国家形态。

东亚大陆:北边是苦寒之地,西北是沙漠地区,西部从北至南皆有大的高原和山脉,南边是崎岖和密林,东边是大海,这里有一片广阔的适宜定居的中央之地;中国是一个有着长期统一历史的国家,有数个朝代,每一个朝代就是一个历史分期,从夏起,中国确立了家天下,开始了迈向集权国家的发展进程,战国时期诸夏之国完成了“变夷从夏”从而为大统一奠定了文化基础,至于秦始皇则统一了这片中央之地,开创了大一统的先河,创制了比较完备的国家制度,此后两千年,统一成为历史主流,并深入人心,影响至今;因为远离亚欧大陆的其他游牧区和其他文明中心区,中央之地的威胁不是来自于域外而是来自于东亚自身~~北方游牧民族、渔猎民族的壮大~~由于生产生活方式,他们在冷兵器时代具有天然的军事优势,但由于中央之地的体量巨大、经济社会发达,有显著的文化优势,因此即便被军事征服,文化传承也不会中断,异族的入侵最终会变成文明体系的一次扩充。

事实上,异族的入侵,只有极少数时期成功过,但这并妨碍中华之所为中华。

(对比过程省略,直接上结论了,😂码字太累)

结论:

1、四周高峻而中央低平,四周阻塞而中央通畅,河流流向一致而非四散流开,那么,该区域更倾向于形成统一;反之,则该区域更倾向于四分五裂。

2、文明居于相对封闭的地理空间而非畅通无阻之地,文明占据广阔的地理空间而非紧缩在狭小局促之地,文明居于地理边缘而非四战之地,文明远离其他文明中心而在区域内部保持中心地位,而非接近其他文明中心而在政治文化上互相干涉,那么,该文明更容易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反之,则该文明不容易保持自身的独立性。

3、南亚次大陆的经验:好的地理形势,有利于形成稳定的政治秩序,而稳定的政治秩序则有利于秩序内部形成政治、经济、文化的融合。而显然,古印度的地理封闭使它最终自成一个文化圈,但地理条件的其他方面给它的区域整合带来不便,所以,从始至终,并不存在一个印度文明的历史体系,它始终是碎片化和充满纷扰的。

4、古巴比伦的教训:一个古老文明若要青春长驻,就需要建立起以自己为中心的文明体系,使自己的文化葆有对所在区域的长期影响力。

单纯从地理上考量,西亚~北非地区有一个互相联动的整体,历史上由六个主要板块组成:埃及、黎凡纳、小亚细亚、阿拉伯半岛、美索不达米亚、伊朗高原。这六个板块,除去阿拉伯半岛外,都产生过古国。考虑到阿拉伯沙漠的存在,我们若用道路将这另五个板块连接起来,会发现它们像几颗珠子被串到了一条线上,它们虽然相距不远,联系却是脆弱的。

比如,若小亚细亚控制了黎凡纳,同时它又与埃及敌对,那么它完全可以在黎凡纳阻碍埃及同整个西亚的交往。

大河流域虽然农业发达、繁荣富庶,但限于体量,它们也很难整合整个区域。而处于边缘的小亚细亚、埃及、伊朗高原可以有自己更多的选择。这种支离破碎的形势下,巴比伦尼亚纵使扩张到亚述,仍然可能受到来自东北西三个方向的威胁,若要继续扩张以获得安全屏障,又无疑阻碍重重。

各板块在发展初期就存在的文化差异,将不利于它们相互之间形成认同,而即便直接地军事征服成功了,但认同仍然是个绕不开的问题。地理形势的不利,免不了葬送军事行动的成果。

5、所以,我认为,不能有效地整合区域力量,紧缩在局促狭小的地域中,未建立起以自己为中心的区域文明体系,使文明生存的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而最终导致发展的衰落和文化的断绝,才是“古巴比伦”灭亡的原因。当然这“不能”中包括了地理上的不利条件,这种客观因素。

我们强调客观因素,但我们不会认同地理决定论。因为决定论是消极的,它会忽视人的主观能动性。巴比伦尼亚究竟有没有摆脱地理局限,获得文明生机的道路,这取决于它对文化认同问题的解决。而这里我想到了一个方案,那就是创立和推广一个普世的一神教,确立巴比伦尼亚的宗教地位,挥动宗教的旗帜,统一西亚北非地区,消除彼此内耗,把精力用于文化教育和促进区域融合上,同时探索外部世界,为文明发展添加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