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第一山是什么山】【印●象】米芾题写"第一山"是天台哪座山?

2019-10-19 - 第一山

故乡小城南宽北窄,形似琵琶,于是,就被称为了“琵琶城”,小巷与小溪尤如丝丝琴弦,每当春风吹过,就有美妙的琴声响起。位于城东的妙山让平坦的小城,多了一份起伏,也多了一份变化。妙山并不高,只是一个小山坡,当宋代书法家米芾于一个秋日的傍晚漫步于妙山时,不禁被眼前的秋色所打动,十月桂的暗香浮动于狭窄的小巷,民居依山而建,有炊烟从青瓦间悠然升起,远处的桕籽树叶被秋风吹得一片的红色,白色的果子点缀于红叶之间,感慨中,他写下了“第一山”,这一题字被后人刻成石碑,立于妙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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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寻不到“第一山”的石碑了,也不知毁于何时。

之后,在清代某个雪后的早晨,文人齐召南登上了妙山,他原想的只是寻访山中腊梅的那股幽香,踏雪探梅是旧时文人的雅兴,但他被眼前雪中始丰溪的景色所吸引,瑞雪压在翠竹上,白雪中暗藏着点点的翠绿,竹排上的鸬鹚梳理着羽毛,“难得霁色佳,稀微见秀色。”齐召南脱口而出,“妙山眺雪”也就必然成为了天台城的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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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山是旧时文人雅士游走的地方,它也属于市井,人们沿山坡建房安家,瓦房重重叠叠,错落有致。300多年前,当东门人陈体斋登上妙山时,就决定在此建楼安家,楼建成之时,他取了一个极有诗意的楼名——“花楼”,“乐着德之华也”是他取名花楼的依据,这源自《礼乐记篇》一文中的一句话包含着两个重要的词,那就是“德”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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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几百年间,他的后代不断地在妙山上建造楼阁,“创垂楼”、“亚魁第”、“进士第”、“慎德楼”和“新花楼”等,这一楼阁群今天被人们通称为“花楼”。

花楼的所有魅力都来自于那出其不意的变化之中,依山而建,使它多了一份变化,看似已到了小径的尽头,一转弯就是另一番天地,不经意间的抬头,就会发现眼前是另一个院落,这种柳暗花明的惊喜隐藏在花楼的那一个转角。花楼尤如不同季节的花朵盛开于妙山,并将它那份绚丽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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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山既属于大户人家,也属于普通百姓,南坡的山脚下就是旧时的泰宁街,也就是现在的中山街,临街建一小屋,做些小买卖,前店后院,过着安泰的生活。道地内养一缸睡莲,或几尾金鱼,屋檐下的石板上搁几盆九头兰,就多了一份生活的气息,多了一份生活中的诗意。

妙山的灵气不但吸引了居民,使得它成为一座充满了人气的小山,它也令道士与僧人向往,于是乎,也有庵堂建于山间,佑圣观就是妙山上最早的一座道观。当天主教传入天台时,这些洋教士们也认准了这座小山,于是,也在妙山上建起了教堂,传教讲学。

许多的宗祠也在妙山留下了影子,杨氏宗祠与陈氏小祠堂就曾相邻而存,只不过早已倒塌或改建,只留残墙断垣,让后人想象。但这一切建筑最终都成为了妙山上行色匆匆的过客,惟有花楼一直在山坡上守望着,不动声色。

有数条小径通往山顶,小径是狭窄的山道,由青石铺成的石阶,悠悠的伸向山顶,秋日阳光顺着屋弄,散落下来,石阶上的落叶就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在脚下沙沙作响。春雨之后,雨水从山顶一路流下,翻过每一级石阶,经雨水与脚步的洗磨,石阶也渐渐地光滑起来了。

在上世纪70年代,这几条山道还是青石的台阶,后来为了人行与车辆的方便都改成了水泥路面,如此,妙山的诗意就完全地被掩埋起来了。最早改为水泥路面的通往当时人武部的那条山路,后来这条山路也通起了汽车。

那时我们这些小孩子也时常在这些小径间玩耍,玩清兵追强盗的游戏,人武部西侧有条岭,我们一直都叫其为“猪屙岭”,后来才知,这条岭实为“朱何岭”,为朱姓与何姓两家相邻于岭的两侧而得此名,出了这条岭就是城内的另一条老街,四方塘路了。人武部东侧的那条岭,人们一直叫“小岭”,而现在已称为“妙山巷”了。

那时,我们这些孩子们都在这几条山岭上瞎逛,而在这几条山径之间的那几幢老屋,我们也根本不知道就是花楼,对于这些比较有气势的老屋当时都叫“地主屋”,既然是地主的房屋,那自然是剥削所得,人们就有充分的理由憎恨它,对待它的主人,地主和地主婆就象秋风扫落叶一样,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雷锋日记里的一句话。

在这几条山岭上,记得时常遇到一位行色匆匆的老太婆,或许就是当时所说的地主婆,小心谨慎的脚步间,有着一丝惘然,那件大襟衣服洗得干净而整洁,头发一丝不乱,头髻光滑地盘在脑后,保存着那时所少见的那种大户人家的特有的气质。原先别在第一颗盘扣上的那串挂了几十年的佛珠已不见了。在初夏,与老太婆擦肩而过时,会有一丝暗香掠过,回头望去,盘扣上挂着的是一朵半开的茉莉花,洁白得有点刺眼,用一根蓝棉纱线系着。

有时也会看见老太婆手捧着一个手帕包,蓝边的手帕对角相系,包中会露出几朵栀子花的花蕾,花蕾上还挂着点点水珠,白色的栀子花静静地躺在绿叶之间。老太婆是从友人家摘了这些花,还是从自家院中采了,送给他人,就不得而知了,但栀子花最终,或养在一只玻璃瓶中,或挂在布账钩上。现在走在这条山岭上,倒真希望能再次与这位老太婆相遇,但老太婆终未从记忆的深处走出,惟有茉莉花的幽香依然浮动于深巷之中。

妙山的西岭较为平坦,原天台中学就在岭脚,那时天中的上操场现在还在,只不过已成为了附近居民的菜园,那畦青菜倒长得水嫩。歪斜的水泥篮球架下,眼前仿佛晃动着当年打球者的身影,那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海军背心,那是一条天蓝色的锦纶运动裤,裤的外侧分另有二条白色的条纹,大口的裤脚由一根松紧带系着,垂下来的裤脚在跑动时飘动着,那是一双高帮的回力牌白力士鞋,站在上操场上久了,这些影子就会渐渐地清晰起来。

妙山的北边基本上就感觉不到是岭了,平缓得很,那条成弧形的蓝田叶路,据说是由南宋丞相贾似道亲自设计的,路的形状如同一顶官帽,这位因沉浸于打蟋蟀而误了国事的丞相的外婆家就在附近,他从小就生活在妙山的北侧。这条路至今还完整,还叫蓝田叶路,只是人们淡忘了修路的人了。

妙山的山顶较为平坦,那是我们都叫“妙山头”而不叫妙山,大概指的是这山顶。人武部东侧的操场,通常为人武部操练的场地,但每当农忙时,这块操场就成了生产队的晒场,平日空荡荡的操场突然间就变得热闹起来了。人们在清晨就将竹编的席子放在晒场上了,先占个地方,这种大竹席我们都称为“大簟”。

待太阳出来时,人们扛着竹箩,将打下了的稻谷平摊在大簟上,然后,在大簟的四角用砖块压着,小孩子总是在大簟间窜来窜去,邻家的那条小黄狗总是追逐着那条小花狗,它们似乎很懂事,从不到大簟上打滚。

那只芦花母鸡咕咕地叫着,领着一群小鸡,在大簟边上闲逛,双脚翻着沙土,寻找着小虫,当啄到一只蚯蚓时,芦花母鸡总是发出“咯咯”的叫声,于是,小鸡赶紧围过来,有时会有几只小鸡争夺一条蚯蚓,嘴巴咬往蚯蚓,用力地往后拉,互不相让。

芦花母鸡也时常带着她的孩子们啄着墙脚的那丛杂草,那是一种酸酸的叫葫芦酸的草。麻雀停在屋檐的瓦弄上,等待着机会,飞到大簟上,啄上一颗谷物,又飞回屋檐。中午,太阳当头的时候,大人用五爪耙翻着谷物,如遇到下雨,那就只好手忙脚乱地收回谷物了。

当收获黄豆时,人们先将整株的黄豆相互支撑着,晒上几个日头之后,黄豆就“叭叭”作响,从豆壳中蹦出。有时孩子们经过晒场时,也会顺手拾上一把黄豆,然后,回家再炒上一碗黄豆,吃起来真香,引得邻家小孩的口馋,口中还念着儿歌:“炒炒豆,炒豆香,隔壁邻舍,扑阿张,拔点我,甭拔息。

”就在讨饭念时,从红卫街传来了卖棒冰的吆喝声,小城卖棒冰的吆喝声是比较特别的,从不用口来吆喝,而是用一块长方形的木头有节奏地敲打着放棒冰的木箱,发出“笃,笃,笃笃笃”二短一长的声音,在炎炎的夏日,这木头的敲打声总能激起我们的食欲,但三分钱一支的白糖棒冰也不是都能卖得起的,后来也有绿豆棒冰,那要买四分钱一支了。

那时,也十分的不明白,棒冰放在用棉花包的木箱里,怎么会更不容易融化,那时,总觉得棉花包着的东西会更热的,更热了,怎又不会融化?这大概是那个时代小城许多孩子们共同的疑惑。

妙山头的操场旁,有一口池塘,名“书衍塘”,不过那时我们都不知道书衍塘的名称,我们都叫“水塘”,在山顶上有如此终年不涸的池塘,也真是不易,池旁有一幢民国风格的小楼,门额上书“书塘衍义”,这就是邱氏所建的“书衍堂”。

塘水碧绿,居民们在塘边捣衣洗菜,水中有几尾小鱼悠闲地游着,小蝌蚪在岸旁的乱石间成群结队,在一场夏雨之后,就能听到清脆的蛙声了。如今,塘还在,楼也还在,消失的只是月光下的蛙声,远去的只是竹篮上横放在衣服上的那根木槌。

花楼是败落了,夕阳下的花楼,显露出了它的本色,它有着枯花般的静美,一砖一瓦都向后人讲述着昨日的花开与花落,反反复复,不紧不慢。妙山是衰老了,晚风间的妙山,平淡至极,多的只是一些陈旧的往事,随风飘散。

本文作者原题为《故地寻梦——妙山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