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白帝城 《早发白帝城》:高昂的感性与低沉的理性(上)

2018-09-14 - 白帝城

每天晚上有半个小时,属于跑步的时间。跑步的时候有个习惯,一边跑步一边听录音。最近半个月,几乎每次都听两个录音。一个是余秋雨先生的《中国文化必修课》,一个是许子东教授的《重读鲁迅》。起初两段听起来非常和谐,没有任何矛盾之处。

朝辞白帝城 《早发白帝城》:高昂的感性与低沉的理性(上)
朝辞白帝城 《早发白帝城》:高昂的感性与低沉的理性(上)

余秋雨先生从古代文学史讲起,从先秦讲到唐代,许子东教授讲现代文学,讲鲁迅全集,两者相得益彰。但是慢慢我发现,两段录音,一段近乎感性,趋向高昂,一段接近理性,走向低沉。到了昨天晚上,我终于是茫然了,对于当代文学要保持的态度,究竟是要蓬勃的文化自信呢,还是要保持克制的理性?

朝辞白帝城 《早发白帝城》:高昂的感性与低沉的理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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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先生每次录音的开头都是这样一句独白,“中国文化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江,而不是大江边上的枯藤老树昏鸦”。每次听完都心潮澎湃,一股作为中国人拥有这么深厚的文化底蕴的自豪油然而生。秋雨先生从四大古代文明讲起,赞扬中国文明作为唯一延续下来的古文明,讲到诸子百家,讲到汉代的荣光,讲到魏晋名士,直到中国文化的最高峰--唐代,一直在讴歌传统中国文化所树立的集体人格。认为当代的我们可以保持足够的文化自信。

而子东教授一开始的独白就不一样了,“要懂得中国的人和事,一定要读鲁迅”。而鲁迅先生中国的人和事,常常是辛辣的批评,甚至连背景音乐也是偏沉重的音乐。果然,从《我之节烈观》,道出了哪怕到现在,“女性的身上,还是压着“节烈”的鬼”。

到《春末闲谈》,指出中国人哪怕面对迫害,往往也是习惯于麻木不仁。再到《灯下漫谈》,自己成了奴隶,还十分欢喜,比如现在很多人当了房奴,还非常高兴。最后到《随感录三十八》,指出中国人喜欢当“键盘侠”由来已久。

下面是子东教授的录音内容:

鲁迅在《随感录三十八》中虽然开宗明义称赞“个人的自大”,但文章大部分却在批判“合群的自大”、“爱国的自大”。何谓“合群的自大”、“爱国的自大”?鲁迅解释为党同伐异,是对少数的天才宣战。

鲁迅这样写道“他们自己毫无特别才能,可以夸示于人,所以把这国拿来做个影子;他们把国里的习惯制度抬得很高,赞美的了不得;他们的国粹,既然这样有荣光,他们自然也有荣光了!倘若遇见攻击,他们也不必自去应战,因为这种蹲在影子里张目摇舌的人,数目极多,只须用mob的长技,一阵乱噪,便可制胜。”

Mob是“乌合之众”的意思。蹲在影子里张目摇舌,鲁迅这段话好似在讲当今的网络,精确传神。

文章的后面这样写“胜了,我是一群中的人,自然也胜了;若败了时,一群中有许多人,未必是我受亏:大凡聚众滋事时,多具这种心理,也就是他们的心理。他们举动,看似猛烈,其实却很卑怯。至于所生结果,则复古,尊王,扶清灭洋等等,已领教得多了。”

“所以多有这“合群的爱国的自大”的国民,真是可哀,真是不幸!”

这段实在太好,建议大家用鲁迅这段文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在网络上隐藏于众人之中,做些毫无意义的事。不要小看鲁迅百年前的批判,他就是一面镜子,在现加今仍然可以映昭出我们生活中的问题。

下面,鲁迅更进一步将这些“爱国的自大家”的意见总结成若干条。这个总结非常精彩,对于我们的社会和生活可以持久地做参考

甲云:“中国地大物博,开化最早;道德天下第一。”这是完全自负。

乙云:“外国物质文明虽高,中国精神文明更好。”

丙云:“外国的东西,中国都已有过;某种科学,即某子所说的云云”,这两种都是“古今中外派”的支流;依据张之洞的格言,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人物。

丁云:“外国也有叫化子--(或云)也有草舍--娼妓,--臭虫。”这是消极的反抗。

我至今还记得我是在70年代中期初读鲁迅的这篇文章读完后身边正好有一张省级的报纸,报纸上的标题言论、态度、语气基本上与鲁迅概括的差不多。“中国地大物博”、“精神文明更好”、“外国的东西我早有了”、“外国也有叫花子、茅房、娼妓、臭虫”。这些多年来重复的话其实也没有错,但我真的佩服鲁迅当年总结得好。

听这两个录音,秋雨先生鼓励我们要具备文化自信;而鲁迅先生则提醒我们要理性对待,切忌过分乐观,甚至盲目自大。那么,究竟哪一种理念更有道理或者更有现实意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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