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图书法精选 张瑞图书法评析

2019-06-17 - 张瑞图

张瑞图是明代极具影响力的书家。与邢侗、米万钟、董其昌并称“晚明四家”。其书法另辟蹊径,打破原有的规矩法则,锐意革新,不拘泥于一点一画的得失,更注重表现骨力、神韵和整体气势,创造出许多个性弥溢、变化多姿甚至雄奇狂怪的作品,其成就远超元代而直追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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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代背景及书坛概况

明代晚期,是中国历史上政治腐败、社会动荡多变、各种社会矛盾尖锐的时期之一。国民长期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宦官当权,民不聊生。政治上的混乱不堪给思想文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正统的纲常礼教受到怀疑和鄙弃。受资本主义萌芽的影响,书法在追求晋唐风格中,强调表现个性,宣泄个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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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明代初、中期墨守“二王”法度,过度追求“中和之美”和“文质彬彬”不同,晚期书法美学思想张扬性情、由保守转向开放得到了积极的回应。

涌现了一大批极具个性和创造精神的人物,如:徐渭、张瑞图、黄道周、王铎、倪元璐、傅山等。这一时期书风总体特征是:徐渭发其端,张瑞图导其流,黄道周、倪元璐扬其波,王铎、傅山助其澜[1]。在晚明书坛上,张瑞图的地位是相当重要的,可以说,他是晚明新书派出现的标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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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理论渊源及审美特征

张瑞图所处的时代是明朝中晚期,当时艺术领域深受大哲学家李贽“童心学”思想的影响。反对传统观念的束缚,真率自然的唯物主义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张瑞图的创作理念。主张抒发个人情感,追求自由的写意人生,为张瑞图的书法创作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从张瑞图的作品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其张扬个性和极具主观的表现欲。张瑞图的这种对正统审美规范的反叛。恰好迎合了当时整个社会崇尚新奇异端的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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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认为:书法是书家自我情感的显现,而美学思想则表现在审美情趣和审美理想。一个人书风的形成和当时的主要美学思想有着密切关系。张瑞图“以外行入书”,用笔体势多方侧,给人以古怪奇特之感。清代秦祖永在《桐荫论画》中云:“瑞图书法奇逸,钟王之外,另辟蹊径。

”[3]日本书家渡边寒欧对张瑞图的书法曾有过这样中肯的评价:二水行书似泛舟,波间荡漾意悠悠;明媚笔中藏遂古,清新自在拔朋俦[4]。由其弟张瑞典整理汇刻的《果亭墨翰》可见一斑。

一生诗歌一千一百余首几乎全部收录在其《白毫庵集》中。多次书写苏轼的前后《赤壁赋》、米芾的《西园雅集图记》、王绩的《答冯子华处士书》、欧阳修的《醉翁亭记》以及淘渊明、王维、孟浩然、杜甫等人的诗歌,这些内容可以看作是张瑞图当时的生活和心境的反映。

从张瑞图的生平记载来看,在长达二十一年的为官生涯中,先后四次告老还乡,采取回避态度,充分显示其性格的软弱性和无奈的举动。同时他的书风在表现情感方面也是分裂的:一方面,他是一个人品颓丧的书家,另一方面,想要在书法上证明其过人之处,可以感知他所处的两难境地。故到晚年有“学禅定以求安心之道”一说。

从张瑞图书法艺术的发展阶段来看,经历了临摹(如《杜甫秋兴诗卷》)——自成风格、成熟并强化(如《感辽事作诗卷》)——书风平直简略(如《杜甫球兴八首试卷》、《醉翁亭记》)三个阶段。他的书法,以露锋起笔,转折尖锐,结构上下左右错动,有跳荡之势,横画长而有势,撇捺也左右波发改变了外拓法那种圆转着打滚直下的书势。

笔画向字心内压作弧线,横竖相交,锐角高昂,犹如奔突的地火喷口,赋予字体以雄奇角出的生命意识。[5]这种新奇的节奏感,似乎暗示了当时社会局势的不安定和他心中纠结不安的心境。

三、书品人品及美学价值

古今论书,往往兼论人品。在“书品”和“人品”的关系上,历来就有“书如其人”,“书品即人品”之说。因此,提倡书家重书亦重人,立品为先。书品人品并重,立品为先的辩证关系和历史事实。形成了我国书法史上一种审美观念和评论书品和人品关系的根本观点。

我倒是认为:政治上的道德评判与艺术上的评判不能混为一谈,应该一分为二的看问题。张果亭、王觉斯人品颓丧,而作字居然有北宋大家之风。岂得以其人而废之?[6]我们放着赵松雪,董其昌,王觉斯,张瑞图,甚至蔡京,秦侩的书法不学,这不是损失吗?在新的历史时期,书法艺术的独立性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对于艺术品本身的评价自有其客观的尺度,将人品与书品的混淆很难展开对书法艺术家与书法作品作出比较客观评价。

我觉得,只要体现了书法美学的真价值,都可以大胆地加以接纳。有关艺术的真价值,《艺术价值论》一书中有过这样的描述:“真价值即创造性价值,他是某种崭新意义的显现,不管他通过哪一种价值形式,都会给那种形式增添一些新的东西。”[7]从这个意义上说,张瑞图的书法是可以留与后世去评说的。

在晚明四大家中,邢侗模仿二王,可以说不失二王风貌,董其昌在书家中堪称朴学,米万钟则继承米芾的家传之法,总地说都出自二王[8]。与此相反,张瑞图的书法给人一种独标新异的感觉,这跟所接受的思想理念和个人性情不无关系。

受明代帖学之风盛行的影响,刑侗、董其昌、王铎等都对《淳化阁帖》有过临摹。但纵观张瑞图书迹,不但看不到一件临摹自《淳化阁帖》的作品,更无一般写此作品的妩媚娇柔之风。同样是走奇异风格路线的王铎,尚古人笔法亦十分明显;傅山更是在晋人草书尺牍中把自己草书风格得以延伸和完善。

与王铎、傅山创造出的充满天真情趣的书风不同,张瑞图的书法是以外行的笔法完成了自己的艺术。当然,张瑞图的书法并非对传统书法的彻底反叛,他认为:“晋人楷法平淡玄远,妙处都不在书,非学所可至也……”[9]这在其书写的《小楷书评》中体现得尤为突出。

可见他在对待传统的问题上,是比较追求晋书风度的。如果仅从书法美学角度去考量,张瑞图的这种独自把持异端的审美追求,体现了其独特的、主观的审美意象和审美价值。

由于张瑞图本人笃信佛教和所处地理位置的关系,其书法作品流传日本甚多,逐渐受到推崇,遂名声大振,并对日本当代书法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如《独坐敬亭山》、《七绝行草幅》等[10]。加之民间传说他是水星,玄其书作于室中可避火灾,故其作品流传甚多。[11]这虽是民间传说,但至少张瑞图的书法得到了民众的认同,获得了大众的审美认知。这些都可看作是张瑞图书法的社会美学价值的有力佐证。     

结语

张瑞图从“一意横撑”到晚年的援佛入书,点画无意工拙,体势不求正欹,一律出以平直简略,字里行间流露出一股率真自然、萧散淡薄的意蕴[12]。 清人梁巘在《评书帖》中亦曰:“张二水书,圆处皆作方势,有折无转,于古法一变。

”又说:“张瑞图得执笔法,用力劲健,然一意横撑,少含蓄静穆之意,其品不贵。”[13]这对张瑞图来说,是比较公证的评价。在崇尚个性化的今天、流行书风盛行的今天,张瑞图的书法美学价值在显示其庞大张力的同时,如何有效地接受其书法理念和书学思想,对于我们拓宽审美视野、加强书法美学修养当大有裨益。